赵雨晴“哼”了声,压根不信:“照顾?照顾到屋里头?妈,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哄呢?他摔了,送卫生院去啊,搁家里算哪门子事?瞧你那脸红的,当我瞎?”
她眼珠子一转,一记眼刀子陈想身上,“还有你!别不出声就想蒙混过关!看你这年纪,也就大我八九十来岁,跟我妈……呸!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美得你!别是瞧着我妈一个人拉扯我,觉得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,想来骗钱骗色吧!”
这话可真够冲的。
王丽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,臊得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陈想木头似的戳在那儿,听赵雨晴一口一个“骗子”,心尖尖上像被热油浇了似的。
得赶紧想个辙,这关过不去,别说护着赵雨晴了,他自个儿就得被当成臭流氓给轰出去。上辈子的赵雨晴,瞧着软和,骨子里犟得很,认准的理儿,十头牛都拽不回来。硬来肯定不行,解释?越解释越乱。
咋办?
陈想脑瓜子一转,眼皮顺势往下一耷拉,身子也跟着晃悠两下,手往脑门上一捂,嘴里“嘶——”地抽了口凉气。
“哎哟……我这头……疼死我了……”他眉头拧成个死疙瘩,眼神儿直勾勾地扫过王丽和赵雨晴,一脸茫然,“这……这是哪儿啊?你们……是谁?我……我咋啥都想不起来了?”
这招儿,是狗血了点,可这时候就得这么来!
王丽先是一愣,跟着真慌了神:“大陈!你这是咋了?可别吓我!是不是真摔着脑袋了?刚才不还好好的嘛!”她急忙上前想扶。
赵雨晴一把将她妈拽回来,眼睛眯成一条缝,上上下下打量陈想,那眼神明摆着:你小子,接着装!
“呵,失忆?”赵雨晴给气笑了。
“真会挑时候!一问到节骨眼上就失忆?这套路跟谁学的?骗鬼呢!电影都不兴这么演了!”
她压根不信,咬死了陈想在耍花样。
“我告诉你,少在这儿给我装神弄鬼!你这种货色我见得多了,油嘴滑舌,一肚子花花肠子!赶紧从我家滚出去!不然,我现在就上街道保卫科告你去!告你入室行骗,耍流氓!看你到时候还失忆不失忆!”
这年头,“街道保卫科”这五个字,分量千斤重,真沾上“流氓”、“骗子”的名声,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。
王丽吓得脸都白了:“雨晴!可不能去!有话好好说,这要是传出去……”
赵雨晴脖子一梗:“妈!你就是太好说话才老让人欺负!这种人,就得给他点颜色看看!”
屋里头空气都快拧出水了,陈想继续装他的迷糊,王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,赵雨晴则一步不退。
就在这时,院门突然被拍得“砰砰”响,一个破锣嗓子在外面炸开了:
“王丽!开门!别以为躲在里面不吭声就没事了!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那声音粗野横蛮,带着一股子土匪气,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。
“快开门!范爷的钱你也敢拖?再不开门,哥几个可就砸门了!”
屋里三个人身子同时一僵。
王丽和赵雨晴的脸色“唰”地就白了,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劲儿,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“坏了!”王丽声音都发颤了,“是范德彪的人!他们怎么找上门来了!”
赵雨晴也顾不上审陈想了,小脸上又是惊又是厌恶:“又是那个范德彪!真是阴魂不散!”
王丽一把抓住赵雨晴的胳膊,又慌里慌张地推了陈想一把,嗓门压得极低,透着股子急切:“快!雨晴,大陈,你们俩赶紧去里屋躲起来,千万别出声!我去应付他们!快去!”她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慌,生怕外面的人下一秒就破门而入。
范德彪?
陈想听到这三个字,脑子里那团“浆糊”像是被兜头浇了盆凉水,瞬间清醒,眼神也跟着利索起来。
什么失忆,早忘到后脑勺去了。
范德彪!这孙子,他就是化成灰都认得!
上辈子,这小子就是个街溜子,后来走了狗屎运发了家,处处跟他对着干,生意场上没少下黑手,给他使绊子。
他最后生意黄了,这里头就有范德彪的“大功劳”!更不是东西的是,这混球还对赵雨晴动过歪心思,嘴上没少占便宜,也是让赵雨晴糟心的一大祸根。
新仇旧恨,一下子全顶到脑门上了!
陈想的拳头悄没声地攥紧了,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,还这么快就把仇家送到眼皮子底下,这不是明摆着给他机会清算旧账吗?
躲?他这辈子,压根就没打算再当缩头乌龟!上辈子的账,这辈子得连本带利地讨回来!
外头的叫骂声和砸门声越来越响,一声比一声凶。
“你们俩听见没有?快躲好!”王丽见两人杵着不动,急得又推了一把。
她胡乱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裳,深吸几口气,硬是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模样,“你们待在屋里,哪儿也别去,我出去看看。”
说完,她硬着头皮,转身朝门口挪去,那背影单薄得像风一吹就倒。
陈想盯着她的背影,又瞅了瞅一脸惊惶却依旧拿眼瞪着自己的赵雨晴,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,纹丝不动。
该来的,躲不掉。
范德彪,这笔账,就从今天开始算!
“哼,一个窝囊废,还想跟我妈在一起,简直可笑,我告诉你等一会儿范德彪的手下走了,你就立刻给我滚蛋,我们家不欢迎你。”
赵雨晴丝毫没有给陈想面子,怒声呵斥。
“那如果我能解决他们呢?”
陈想面带笑容看着赵雨晴。
前世亏待赵雨晴那么多,这一世他一定要偿还。
哪怕是用后爸的身份,也要偿还干净。
“就凭你?你知道人家都是干什么的吗?”
赵雨晴压根就不相信陈想有能力可以解决范德彪的那些手下。
陈想倒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,只是站在原地听着外边的动静。
“王丽,你欠我们范爷的钱多长时间了?也该还了吧?”